4

英国勋爵夫妇3次徒步见证中国进步曾被习

来源:未知日期:2020-02-12 08:59 浏览:

  “想要了解中国,就需要完全转变一种思维方式,准备好将你的‘文化偏见包袱’丢在机场。”

  在纪录片《之江故事》开头说出这句话时,“中国通”麦克·贝茨的满腔自信,仿佛要溢出屏幕。

  从浙江杭州出发,经绍兴、金华、丽水等地,一直走到温州,历时31天,行程500公里……去年底,贝茨夫妇的徒步故事被制作成纪录片,在全球多个主流媒体平台播出。这部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监制、“解读中国工作室”摄制的片子,收获了不少好评。

  事实上,刚刚过去的2019年,对这位英国上议院议员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中国年”。除了《之江故事》,贝茨还受邀参加了新中国成立70周年阅兵观礼,年底又获颁了“中华之光——传播中华文化年度人物”奖……

  “他顶着烈日步行约1700公里,将募捐来的善款投入中国慈善事业,并呼吁人们珍爱和平。”2015年10月19日,习主席在英国议会发表讲话时,提到了为和平慈善事业来中国行走的麦克·贝茨。贝茨的名字,由此被很多中国媒体和网民知晓。

  那年7月,贝茨和妻子雪琳从北京出发,途经河北、山东、江苏、安徽、浙江五省,最终抵达杭州——雪琳的故乡。

  2018年9月,他们再次来到中国,从北京出发,经香河县、宝坻区和唐山市区,最终到达河北曹妃甸,走了260多公里。

  贝茨有很多头衔:英国终身贵族、勋爵、英国女王枢密院顾问官、前英国国际发展部国务大臣,但在《之江故事》中,他的自我介绍非常简单:“来自英国的徒步爱好者、政治家”。

  10年前,48岁的贝茨为了给一家名叫“明天之星”的慈善机构筹集善款,第一次踏上徒步之旅。从2011年开始,徒步已成为一种习惯,如今他已累计走过25个国家,行程14709公里,募集善款104万英镑。

  “不是我选择了徒步,而是徒步选择了我。”贝茨是个热爱生活的乐天派,他喜欢《诺丁山》一类的浪漫爱情电影、喜欢看英超比赛、喜欢纪实文学、喜欢妻子雪琳给他做的所有中国美食,尤其是香酥鸭和川菜。

  出人意料的是,他对徒步这项运动本身却“算不上喜欢”。贝茨说,他并不像《荒野求生》的主持人贝尔那样热爱野外探险,“但我希望通过徒步为社会做出贡献。”

  贝茨年轻的时候,曾梦想成为国会议员或是部长这样的大人物,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意识到,更大的责任不是做某种人,而是做某些事,“这就是我开始徒步的理由。”贝茨很喜欢一句中国谚语,“一步一个脚印”——徒步路上,实实在在地走出每一步,为生活困顿的人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2019年8月19日-9月18日,贝茨夫妇携手踏上他们的第九次徒步之旅,以“为友谊行走”为主题,地点再度选在中国。

  “201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雪琳是杭州人,我又是‘中国女婿’,我们希望通过此次经历,为中英文化交流增加一个新途径。”贝茨希望更多的人来中国走走看看,亲身感受中国的发展和变化。

  “我们走过了很多桥梁,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正试图通过徒步,在两种文化间架起桥梁”

  徒步之旅首日,贝茨夫妇和来自杭州当地的志愿者徒步穿越钱塘江大桥。这座由中国桥梁专家茅以升主持设计的双层公路、铁路两用桥,让贝茨联想起他家乡的纽卡斯尔高架桥,也让他思考行走的真正意义。

  “我们走过了很多桥梁,这些桥梁在徒步过程中颇有代表性。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正试图通过徒步,在两种文化间架起桥梁。”

  在“两山论”(即习总书记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源地下姜村,贝茨被一座“设计很古老”的桥吸引了。

  贝茨口中的“Old Jiang(老姜)”、前任村长姜银祥为他讲述了老桥的故事:1984年,村民集资盖起了这座桥,那时村里太穷,为了省钱,桥体是村民自己设计的。

  跨过老桥,如今的下姜村小河潺潺,一派江南水乡风情,村民将灰瓦白墙的村舍改造成舒适的民宿,绿水青山正在变成金山银山,十多年间,村民的年收入从两千元增长到三万多元。“Amazing!(太棒了!)”听说下姜村已经实现全面脱贫,贝茨不禁赞叹。

  徒步之旅的第17天,贝茨一行人沿着永康河畔的绿林小径往缙云走。途经一座有300年历史的廊桥时,忽然下起倾盆大雨。贝茨夫妇和志愿者一起,躲到桥上避雨。桥头喝茶打牌、聊天唱歌、自得其乐的当地居民吸引了贝茨的注意。他把登山杖拄在身前,歪着头听几位老伯坐在竹椅上拉二胡。

  贝茨对这场意外降临的大雨颇为感激,“想象一下,要是没有下雨,我们错过了这里,该有多可惜啊。”在当天的徒步日记中,贝茨对这座古廊桥着墨不少,“我发现其实这座廊桥不仅沟通了两岸,它还承载了永康独特的社会文化。”他写道。

  贝茨在随身的小包里装着笔和本子,以便随时记录当日所见所感。每走完一天,他都要完成一篇徒步日记,他用英文写,再交给志愿者译成中文。

  双语版的日记经雪琳校对把关之后,一起发表在他们的社交账号上。日记格式统一,文前注明今日里程、累计里程、当日和累计募捐数额,文末附上捐款通道二维码——这是贝茨夫妇历次徒步的惯例。

  安华老街古色古香的风景,让他想起莎士比亚的故乡斯特拉福德;大炭炉里喷香的手工烤饼,在他看来就是“中国比萨饼”;参观横店影视城的那天,他在日记里引用了莎士比亚名著《皆大欢喜》里的台词,“大千世界是个舞台,所有男女不外都是演员……”

  而此前在义乌小商品市场参观时,面对一条摆满塑料圣诞树的通道,贝茨想起了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全球范围内超过80%的圣诞装饰品都来自义乌,“专业化、自由贸易、企业、竞争、创新都是创造财富的手段……如果你对此表示怀疑,那就来义乌国际商贸城,顺便看看《国富论》吧。”

  作为“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点、“义新欧”中欧班列的始发口岸,义乌带给贝茨的思考不止于此。2017年,雪琳曾见证过中欧班列从义乌出发抵达伦敦的盛况——全程一万两千公里,历时19个日夜,比海运集装箱快了整整两个星期。

  这一次,从终点来到起点,亲眼目睹了义新欧班列的装载过程,贝茨夫妇的感慨更多。“中国向世界证明了,国民经济的发展离不开优质的基础设施建设。”贝茨觉得,“一带一路”倡议和他们“为友谊徒步”的理想,有着共通之处——“二者都在寻找拉近人们距离的方式,想方设法建立文化的桥梁。”

  善良慷慨,是贝茨对“娘家人”的总体印象。从杭州到温州,夫妻俩收到各种充满巧思和特色的礼物

  “旅途中那些意想不到的时刻,才是我们热爱徒步的原因。”《之江故事》的旁白,也是贝茨夫妇真实的心情写照——每次踏上徒步之旅,他们总会遇到惊喜。

  2015年从北京天坛出发时,来送他们的足有上百人,热情的中国人不仅准备了鲜花,还在贝茨的帆布包上挂了一串保平安的铃铛。2017年,贝茨选择留在家乡徒步,从伦敦出发时,他特意把那串铃铛挂在了随身的小包上。

  今年的浙江之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喜。《之江故事》的开头,贝茨站在雪琳的母校浙江大学门前,面对镜头微笑着说:“我们从未经历过比这更好的徒步启动仪式,我想,它为整个旅程定下了基调。”

  来自杭州弯湾托管中心的少年带来了这场“最好的”启动仪式。弯湾托管中心是一家专门为16岁以上的唐氏综合征患者提供帮助的特殊教育机构。为了在仪式上演奏非洲鼓,弯湾的孩子们卖力地排练了很久。

  启程仪式现场,贝茨和雪琳也加入了表演。和着轻快的鼓点,他们一边摇晃着沙锤,一边舞蹈;孩子们笑,他们也笑。除了节目,孩子们还准备了一幅描绘贝茨夫妇徒步之旅的蜡笔画,作为礼物送给他们。仪式结束,贝茨和雪琳牵着孩子们的手走完了旅途最初的一公里。

  镜头捕捉到的,都是快乐的笑容,但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贝茨落泪了,不是悲伤,而是动容。此次行走的目标,是为浙江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募集善款,弯湾托管中心也是受助对象之一。人们一般用慷慨来形容解囊相助的人,而仪式上这些全情投入、真诚相待的孩子,则让贝茨感受到他们心灵的慷慨。

  善良慷慨,是中国女婿贝茨对“娘家人”的总体印象。从杭州到温州,每一站,夫妻俩都会收到各种充满巧思和特色的礼物。

  在全球最大的袜子生产基地诸暨,贝茨收到了一双徒步好伴侣:荧光运动袜。但他显然对雪琳拿到的礼物更感兴趣。那是一双“珍珠袜”,厂家在袜子的纤维里添加了珍珠粉,以便提升舒适度。这无疑是种因地制宜的创新——“袜都”诸暨,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珍珠市场。

  “我总以为我早已习惯了中国各式各样的创新,因而不会再为新事物感到惊讶,但‘珍珠袜’却又一次使我感到惊喜。将传统和现代完美融合的‘珍珠袜’是对当代中国产品更新换代不断进步的完美比喻。”在当天的日记里,贝茨对妻子的新袜子不吝赞美。

  在当地的珍珠市场,贝茨看上了一枚十字状的异形珍珠,标价20元。热情的老板娘不肯收钱,执意要把珍珠送给他,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把这20元捐给浙江残疾人福利基金会。

  贝茨也想给妻子买一条“看起来很完美”的珍珠项链,但因为价格太高,“精打细算”的他改选了一款贝壳制成的相框作为纪念品。“相框售价330元,约合35英镑,如果在伦敦牛津街,起码要贵10倍不止。”

  慈善徒步不是休闲旅行,贝茨夫妇把募捐看得很重。雪琳详尽记录了每一元善款的来源,以便公开透明地妥善管理捐款。他们也严格控制着一路的花销,这次的徒步之旅,他们大约花了1万英镑,筹款120万元人民币,“如果筹集的善款比花费少,那还不如待在家里,直接把1万英镑捐出去。”贝茨说。

  钱很重要,但不能衡量礼物的价值——贝茨夫妇最珍视的几份礼物,都无法用金钱来标价。

  旅途的第16天,贝茨夫妇到永康医院的儿童康复中心探望那里和疾病顽强斗争的孩子。

  “每当我们有幸和这些身有残疾的儿童相处时,总能被他们不屈不挠的精神所感动。”在康复中心的复健室,贝茨夫妇和家长们一起,跪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为那些痛到眼含热泪,却依然拼尽全力支撑起双腿的孩子们加油。雪琳凑到孩子耳边,称他们为“小英雄”。

  在康复中心的绘画室,他们认识了4岁的小涵博。男孩的英文单词量让贝茨夫妇惊喜,雪琳指着丈夫告诉小涵博,“你认识的英文单词比他知道的中文单词还要多。”到了分别的时候,涵博站得笔直,伸出小手要碰碰两个远道而来的大朋友,送上他的祝福。

  “涵博为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一幅彩色绘画。雪琳问他画里的动物是什么,涵博用完美的英语回答道,是Zebra(斑马)。我们会好好珍惜这幅美丽的图画。”在康复中心,贝茨又一次红了眼眶,坚强乐观的孩子、无私付出的家长和细心呵护的医护人员,都让他的泪腺格外敏感。

  得到礼物的一刻,贝茨已经在思考要如何珍藏——他要把那幅“弯湾”少年的蜡笔画挂在家中最显眼的地方;而为答谢涵博,他准备在此次的徒步日记出版后,赠书给涵博和他的母亲,“我们更希望,某一天涵博能读懂这篇日记的英文原文,并意识到你慷慨的心灵给我们带来了怎样的感动和影响。”那天在日记的最后,贝茨动情地写道。

  雪琳成了贝茨日记中的“女主角”,但她这个“女主角”远没有爱情电影里的那般风光

  “雪琳是我继续前进的力量。如果雪琳不在身旁,我认为我坚持不过几百公里;但有她在身旁,我感觉自己能走遍全世界。”接受媒体采访时,贝茨毫不掩饰他对妻子的爱与欣赏。“能遇见这样一位伴侣是我无上的荣幸,而如果我没有开始徒步,我们二人则永远不会相遇。”

  2011年,贝茨从伦敦飞往希腊雅典展开“为奥运休战”徒步的前一晚,他受邀参加一场慈善家宴。品尝着最爱的中餐,他对手艺高超的女主人雪琳讲述了自己的徒步计划——从希腊的奥林匹亚村步行约4800公里回到英国,以呼吁世界和平。

  令他意外的是,雪琳并没有质疑这个“疯狂”的想法,相反,她像家人一样,理解、支持他的选择。“如果在徒步中需要帮助,请告诉我。”雪琳说。当真正开始徒步后,贝茨意识到,他的确需要帮助。

  2012年7月20日,伦敦奥运会开幕前夕,贝茨和雪琳携手走进了婚姻殿堂。结婚当天,他们宣布成立“为和平行走”基金,承诺之后的每一年都要进行一次徒步,争取在10年内走完一万英里(相当于16000公里),为不同的慈善组织筹集一百万英镑的善款。

  从此,雪琳成了贝茨日记中的“女主角”。当然,徒步路上的“女主”远没有爱情电影里的那般风光浪漫。

  而“女主角”雪琳则几乎要兼顾每个部分。一路上,她两只手拿三部手机,不时和志愿者沟通行程、了解慈善筹款情况和日记翻译进度。“雪琳是我见过最勤奋的人,她这种特点尤为体现在徒步中。”贝茨在日记中体恤“队友”的辛劳,早上起床,他常常要轻轻地从熟睡的妻子手中取下手机,“她一定是前一晚工作到实在撑不住才睡下的。”

  出于心疼,贝茨也曾劝妻子放弃徒步,但雪琳不喜欢听泄气的线岁那年,这位浙大土木系毕业的女硕士生兜里揣着50英镑,告别家乡杭州,独自来英国闯荡。做建筑师、搞进出口、涉足英国房地产市场……雪琳骨子里带着南方人的拼劲,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

  “她的想法是,既然她选择了,就要坚持下去。”贝茨懂得雪琳的坚韧,在旁观者眼中,他们夫妻俩很像,都是那种严谨到近乎执拗的人。

  “今天平均气温36℃”“顶着39℃的高温”“在38℃的高温下长途行走对任何一个人都绝非易事”……贝茨的日记里经常出现描述高温的语句——浙江的夏天实在是闷热难捱,以至于贝茨开始“鄙视”起他家乡的气温来。

  行走的第24天,贝茨发现英国媒体居然用“酷暑”来形容一个最高气温25℃的夏日周末,他不服气地写道,“才25℃就算酷暑?那我们这里的高温怎么解说呢?”

  但就是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贝茨夫妇依然严格执行着每天的行程安排。早上9点出发,走到下午五六点;贝茨走在队伍最前面,靠运动手表监测,将步行速度控制在每小时4.8公里,雪琳紧随其后。每天必须走完20-30公里,到达目标位置。

  提交日记的时限也有规定:早上9点出发前,贝茨要完成前一天的内容;因为条件有限、时间又紧,他常常只能把笔记本电脑顶在腿上工作,即使已经累得浑身酸痛、皮肤被电脑烤得发烫,也绝对不能偷懒。

  纪录片中,无论走在乡间小径还是不时有大车掀起沙石的国道上,贝茨夫妇似乎总是大步流星、神采奕奕,但细心的观众,依然能从一些细节察觉到旅途的艰辛——尽管戴着帽沿宽大的草帽,贝茨的脸还是通红的,那是一种皮肤经过暴晒,还没来得及变黑之前的红色。而虽然雪琳已经尽量将长马尾扎得一丝不乱,她的前额还是会有几丝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紧贴在脸上。

  在日记里,贝茨会调侃自己的狼狈,自称“体重超标的老人家”,又说脚上磨出的水泡只是“偶尔出现”的,但提起妻子,他的语气里就充满了关切。“雪琳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觉,由于长途行走,她的腿和脖子很酸痛。”

  雪琳和贝茨一样,比起自己,更在意爱人的身体。这一次,贝茨本打算从北京一直往南,走到珠三角地区。但因为担心丈夫年纪大了,无法承受这样长时间的“暴走”,一向不肯放弃的雪琳,却劝贝茨放弃了原计划——只有雪琳知道,贝茨的膝盖不好,每次出发前,都要吃止疼药。

  尽管这一路走得不容易,到达终点温州的时候,“乐观主义者”贝茨还是觉得很兴奋。

  之前两次徒步中国,所到之处都是城市,地形以平原为主;这一次,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了浙江的崇山峻岭、看到了真实的中国乡村,贝茨对妻子家乡发生的巨变很是感慨,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青田的方山稻鱼共生基地,“我作为中国女婿、浙江女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那一层层的梯田和田鱼,实在是太美了!”

  2019年9月18日,“为友谊徒步”宣告结束,但贝茨勋爵夫妇的“中国时间”尚未结束,他们应邀参加了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庆典活动。“中国有伟大的历史,也将拥有伟大的未来。”回忆起10月1日晚上满天璀璨的焰火,贝茨这样说。

0
首页
电话
短信